
我是居無定所、不務正業的狂徒。
花妳一杯酒的時間,我從資本運作圈的邊緣視角分享心得(17000字)。
怎麼理解投資的本質?
一百個人有一千種答案。
但這篇會忠實告訴妳三件事: 我的成長背景、我的主張、我經歷和學到什麼。
1. 我先交代我的背景,雖然只是生活一小部分,但有助於你offset或debias.
首先,我的resume很雜、亂七八糟。
我混過一二三級產業,當過家教、站過流水線、上街抗議過、工地拆板模、寫書拿版稅,有職業救生員證和職業聯結車駕照...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定義職涯。
我「目前」是不同國家、數間公司的CEO,而CEO這空殼頭銜就是個屁。
為什麼這樣說?
我常在矽谷的聚會看到一群嗷嗷待哺的CEO,上有股東、下有員工,隨時會餓死,我們會需要考慮burn rate, bridge rounds, valuation management...
簡單說,資源有限,所以我的習慣就是最大化資源綜效,而不是在某個單點無限制投入。
對於winner takes all領域,可以all in, 可是對於某些環節,考量到邊際效益遞減,我會讓性能表現過了門檻就縮小投入。
這就像火箭升空一樣,一旦脫離地心引力的束縛,你就可以減少加速度,讓系統自行運作。
我既「千金買骨」,也把資源花在刀口上。
如果把公司比喻為無人駕駛系統,那睜開眼睛,我就餵它各種養分,讓它自動升級;閉上眼睛,我才能信任系統帶大家跑,攻城掠地。
這種手段也許少了點匠人的浪漫,但是能過董事會(尤其求高速擴張壟斷型)那關。
反映在文風上,大概會像是〈因子投資進化論〉,我簡單帶過資產定價的發展史,從SDF談到causal factor,但剩下的還是要靠讀者自己鑽研。
再來,我是純理工科系出身的,沒有商科和金融背景。
多純呢?
我連統計學、經濟學都沒學過,只有一堂選修談到食品貿易。
所以我可以保證,除去掉通識談到的部分,99.99%的金融知識都是我網路自學的,屬於「娛樂」。
妳如果好奇我為什麼會一些名詞,是我因為打賭,跑去拿CFA 1,我覺得滿夠用的。
當然,這些年來,有些聲音會叫我多讀書、多了解科班正規軍、去考完CFA 3再來說...甚至還有人勸我入行磨練。
問題是,我就不可能改變我的出身背景,我可以做的就是每天吸收新知、免費分享、拋磚引玉。
如果妳真的只想看純血金融人文章,那現在把這篇隱藏還來得及。
還有,我永遠將自己置身於高手環繞的場域內學習,以求最大的梯度。
所以,雖然我本身是小白,常常被電爆,但我依然喜歡找人聊天。
在無數領域內,我的知識儲備一開始只剛好超過和頂尖專家對話的最低門檻,但我也能藉此和他們探討最前沿的部分。
所以我既讓人實際去公司DD,也建立自動AI RAG pipeline,系統性、全年無休幫我hashing、語義對齊。
技術上來說,我並不是「按圖索驥」,而是用一對多的hypergraph embedding,把新內容掛載到我腦中既有知識的strata(類似wiki結構)外緣上。
因此,the more I know, the more I don't know...yet I learn faster as the manifold's dimensions grow.
我認為不管是期刊、code、人類、AI、開放課程、DB server...都是知識的「載體」。
所以我說過,PhD好用、教授好用、IVY好用、agents好用、書卷獎好用、CFA/FRM/北美SOA都好用。
多虧這些支點和槓桿,我才能維持對知識流的吸收和處理的加速度。
我也經常會和人類溝通、交涉、聽業內八卦、觀察非語言資訊。
所以很多知識和眉角,是靠一些traders, managers和老闆的「諄諄教誨」,我才能聽懂。
而有了這些「種子」或凝結核,我才能去到處點科技樹。
綜合以上幾點,你完全可以說我學藝不精、愛玩、野路子,沒有很可以,妳也惹得起。
但我覺得也是這樣,我不會有學科本位主義,我比較務實和schema less,邊吃邊消化。
若以投資和事業而言,更直白的說,就是怎麼賺錢怎麼來。
2. Let's be honest, 我相信會看我文章的人,過半都希望自己「變有錢」。
但現在我就直接告訴你,你看完我這篇文章,幾乎保證不會賺錢。
那為什麼要寫這麼長的文章?
大概是某幾次聚會之後,我意識到有些人對我寫出來的內容有點「誤會」。
簡單說,當我在說某個手段是局部最佳解的時候,你不應自行外擴到其它領域。
以被動投資為例,我寫過《穩定致富》,這本書在說怎樣低成本的複製市場組合,讓妳能輕鬆的獲利。
但是後來,我發現有些人喜歡神化被動投資,甚至越界到了事業領域。
這違反了我的初衷,於是我寫了篇〈指數投資和翻身〉。
https://www.facebook.com/CapMadX/posts/pfbid09k9EssNdocJZtVeKWPgJwB4t9aFEhb6WGGdKHg23bR71FipaADd6jo9cbADDqKTgl
就像喝水對身體好,確實。
但你如果只是一直喝水,卻不吃、不睡、不運動,身體保證不健康。
再以被動投資人熟知的Vanguard基金為例,官網寫2025年底約有USD 12T的基金AUM.
其中,主動基金的管理費收入為1.9(T)×0.17%=3.23B,被動指數基金的管理費為(12-1.9)(T)×0.05%=5.05B
也就是說,這邊主動基金的收入就貢獻了約40%.
如果Vanguard真心認為被動投資是對所有投資人的最優解,甚至視為哲學,那它又賺這些錢的用意是什麼?
事實上,除了基金以外,Vanguard還在持續拓展私募股權(費用遠高於共同基金)、諮詢、財富管理、退休計劃、信託...等業務。
我也看過他的家族辦公室方案,參加的資金門檻是2億美元,這大概不是給所有人的價格區間。
看它怎麼做,而不是聽它怎麼說。
排除情緒投射和「信仰」,理性觀察別人的商業模式,才會知道哪些賺錢的方式是真的。
所以我從沒說這種模式不好,相反的,它側面證實了我的觀點,即「被動投資和主動收入的分界,會隨著事業進展而逐漸模糊。」
另一方面,有讀者喜歡討論量化投資的題目。
我和一些quant traders/老闆聊完後,也計畫寫文章來淺談量化投資的內容。
定位比較像是脈絡或roadmap,而不是完整的推導或科普,讓有興趣的讀者朋友能循線找出原文獻。
不過在此之上,我認為更重要的是整體的資源分配。
Quant可以輔助賺錢,但我想談一個常被忽略的事實。
沒有談量化的開頭,有些人不會理我。
但只會談量化,他們依然不會認真交流。
對我而言,這些模型在真實世界中,往往更像入場券與決策框架。
但真正把創富機會拉開的,往往是模型之外的元素,包括資本結構、合法性、網路位置、敘事權、混沌環境下的推進力...
對拓展人生版圖而言,資本只是一種權力代幣,平行的還有科技和人脈等。
但就算只專注於錢本身,我也「反對」把屠龍技當成獲利鑰匙,因為這是見樹不見林。
例如,Greeks的二階三階交叉導數,對一般人已經很夠用,再上去只是大公司in house team產物,而你又沒有要做市。
很多時候,考慮到你的資金體量,大到能蓋住capex, opex, 又小到不會被衝擊成本反噬,而統計上你有獲利空間,研究這才有意義。
沒本金,玩這些都沒用;而本金太大,你也不該在這池子游泳。
我不是說quant沒用,事實上我認為超有用。
問題是,如果你這麼精明的話,就會發現以ROI來算,一直往學術鑽的邊際價值會降低。
所以,如果你想賺錢,應該是考慮怎樣最大化自身獲利機會。
就像人家找我合作,誠然有一部分是認為我說的東西夠硬,但除此之外,也是看我夠野、夠狂、夠混蛋。
如果我懶,我完全可以告訴你,去把哪些書看完,就能找到致富聖杯了。
書上可以告訴你101,你也可以讀完。
但,實際上就不是。
https://www.dcard.tw/f/money/p/256613588
你如果真的好奇quant對我有什麼用處,除了知識層面之外,大概是吸引同好來交流(和偷偷對我DD),然後認識的「壞朋友」就多了。
3. 接下來是story time, 不想看流水帳的讀者朋友可以跳過。
我與其寫乾淨、無菌、完美、理想的童話故事,不如寫欲望、恐懼、貪婪、權力、資本交織的真實遭遇。
我將這些互動分成六個階段,每個階段都有拿到Alpha的機會和損失風險。
(1)入場券
想要進入一個場域(通常是妳覺得高價值的),會需要通過篩選和認證。
硬性的條件像是有family office聚會規定要1.5億美元以上AUM,或要拿到限量門票、邀請制等。
但我要討論的,是更微妙的軟性入場券。
先來個有趣的問題,為什麼我話不好好說,要丟jargon?
我用密碼和語言的角度剖析給你看。
第一層,你是在描述;第二層,你在節省彼此時間;第三層,你在快速釋放訊號,篩選同類人。
語言也許不同,但是次文化和術語,能串聯跨國/jurisdiction合作案。
利用這些資訊交流,我們才得以更系統性的找政策風向,進而抓住痛點。
而也就像Naval說過的,解決了多大的痛,就賺多大的錢。
我曾在NeurIPS和學者請教,遇到一旁AQR的VP,一聊ML發展才知道他就是group leader, LinkedIn contacts +1.
這只是結果,但過程是不斷的交互試探。
我先要有意願、也能買票到會場(世界三大AI展會之一),還要在和海報的講解學者對話時,剛好讓對方對我有興趣,並願意透露自己的公司。
接著,我要能說出他背後公司的戰略改變(開始接觸ML),對方才會揭露更多資訊。
一環扣一環,把每個鎖都「不刻意」的正確解開,才有可能真的得到認可。
相似的,我在巴菲特股東會後交朋友,回台灣繼續吃飯,我又多認識了FO & HF managers.
而隔年在同樣地方的酒店,我又遇到其它資管機構老闆和AI界教授吳恩達參與線上會議,這在價值投資為主旋律的場合很有趣。
妳可以把自己塞進這些場合,只要成本相對低的門票,有時甚至免費。
但接下來還是需要展現對等、甚至特殊領域內更深的知識,才能有意義的對談。
同構映射到事業層面,在不同國家的遊戲規則也非常相似。
說到算力,我既透過教授朋友的產學合作關係操作學校的HPC,也在日本量子運算會場直接比較超導和離子阱的性能差異,還有qubit & qudit的理論效率,問到對方邀我上樓聽breakout room pitching.
我一邊看著NVDA的工程師朋友,靠股權快摸到A9人民幣,這是一種資訊;但另一邊我在會場看著大顆的B200,和工程師討論FP64/FP16的商品定位差異,卻聽他叫我別買,這又是另一種資訊。
聊到新創產業,我聽過英國劍橋的學者嗆美國哈佛的speaker說歡迎來到美國(多謝川普禁令),也邊和香港公司負責人在上海陸家嘴喝咖啡,邊聽他良心勸退。
當一個人只有一個下午、一杯咖啡的交流時間時,就算物理上可以躋身同樣的場域,語言也要正確,而想拿到軟性入場券,沒人敢保證。
妳可能說: 「不就只是個進一步認識的機會,至於這樣分析嗎?」
Well, 這也是我強調軟性的原因。
妳不拿、不用,也根本不會怎樣,甚至拿起來用了,在財務上還是短期有害的。
但換個方式想,如果周遭的人對妳有好感、知道什麼事情需要找妳,那妳就會有價值了。
翻譯成白話文,就是下次會帶著妳玩,甚至希望妳帶他們玩。
另外,在我看來,拿到入場券比靜態規定強力得多。
有一次我本來被private event的守衛攔住,後來廠商cofounder朋友帶我進去、請喝酒。
對方的客戶都是大公司(2到200B+美元),沒有做到我的生意,但反正聊得來、也有相似的求學經歷,所以我就這麼入場了,持續保持聯絡。
表面上,這只不過是我打破需要註冊的紙面規矩,但更深層次的,整串我-廠商-主辦方的利益鏈,顯然才是大家注重的。
而到這個階段,我最初究竟怎麼和他認識的,已經沒什麼影響。
順帶一提,有的時候我無法直接闖進別人的圈層,而「中間人」就成為很重要的撬動支點。
這個領域更精采,因為整張網路是動態的。
我相信道理各位讀者朋友都懂,但最簡單的問題是,他憑什麼幫你引薦?
你能將意見傳達到哪裡,不是看喊得多大聲,而是看中間人是否放心、是否有合作意願。
就像有一次,餐桌上有一位能直接和某國元首溝通的聯絡人,而他用其它名義掩護身分。
他願意對席上的大家自我揭露,並且表達上頭老闆的合作意願,不是因為酒菜很高級,而是因為他既有拓展接觸面的業務壓力,也信任各位無害,同時也進行過基本的審核。
說到底,這一切都是建立在「價值」之上。
俗話說,圈子不同、不要硬融。
事實上,如果自身沒有一些價值,在場只是當分母而已。
(2)觀察結構
現在,你坐上牌桌,發現大家都在signaling, 有吹噓、有試探、有詐騙、有低調。
我深刻意識到眼力的重要,所以我也要求個人助理有這個能力。
除了要能上高爾夫球場外,也要會讀人、讀錶、讀酒、讀空氣,要會選餐廳,要會gatekeeping, 要懂「先拍板後補票」,畢竟她們就是我的名片。
https://www.facebook.com/CapMadX/posts/pfbid02nUyzFeiPary3DYxjaaxt9apoipK7ZMgC5dKo22uWMCTum5cL8q8Cm4EcWFTeUEehl
這邊說的結構,不只是人與人之間的權力高低,還包含個體在整個場合、行業內的相對位置,以及彼此間話語權、定義權的集中度。
以科技創投場合為例,我遇到無數想要改變世界的startups, 但我知道其中95%會死亡,所以應對這類高skewness結構最理智的方式,就是廣撒網。
資訊識讀層面,有人分享怎麼拿各國獎金和加速器資金,也有CEO宣稱不該去Shark Tank, 我需要知道什麼是真心話,什麼是場面話。
畢竟誰在苟延殘喘、誰又在黎明前堅持,往往只有一線之隔。
VC之間,談話中會透露出誰是大哥、誰是小弟,這就是我的切入機會。
這還沒完,VC和新創之間的關係也很微妙,對於一般新創而言,VC是大金主,但對於熱門項目來說,VC是搶名額、FOMO的那方。
這些資訊,不需要、也不太可能被明說,所以把眼睛睜大就對了。
「狂徒,我只不過是想要投資、做點生意,有必要這麼認真嗎?」
沒必要,我話丟這邊,妳真的沒必要。
可是,如果妳的事業版圖(或規劃),要橫跨不同國家,妳希望產能「日不落」,那就有必要。
妳很可能還會比我多無數倍的心得,我也樂意向妳學習。
華爾街那套在芝商所不管用、而矽谷和華盛頓的人腦袋又不一樣。
等我自覺為能融合這些文化之後,又聽到local mentor講出另一套語言。
所以,一個人需要具備「元規則」的能力,才有辦法系統性的適應。
說個故事,我遇過資本的合作機會之一,是對方請我喝酒,場地就在他投資的招待所。
對方一見面,就丟出團隊有MIT、帝國理工,以及接觸哪些VC和SWF...
反正我學校也還行,接住他的下馬威之後,大家才開始客客氣氣。
倒酒的倒酒、捲菸的捲菸,DJ看了我們一眼,繼續玩碟子,而位子上的幾個企業主開始對我東問西問,我瞬間知道這邊的勢力分布。
後來,轉場到某金主住宅,抽weeeeeee(草)和雪茄、喝酒又喝茶的時候,事情才真正往下談出來。
短短幾小時,場合和壓力切換了三次,主辦方不但在觀察實力,也在觀察眼力和適應力,同時也要承接我丟出去的試探和framing.
結構觀察是雙向的,對方也會看妳這人是否值得結識。
而現實的是,這過程可能只有3秒。
我參加某家公司尾牙的時候,就有大學的長官,邊喝酒邊乘著醉意,私下問我一些集團動向的事情,而這樣做的人還不只一個,所以我只有一句話的回答窗口。
我也會在不同國家出席峰會、青商會、研討會,有一次和小模、老闆、參議員一起吃飯,也是喝酒到最後一刻,旁邊理事長才拿一張名片說「有需要去找他」,然後就起身去social.
錯過了?我也不知道會怎樣。
至少以我現在的實力,要湊齊這樣的人,會需要相當程度的運作。
最後我補充,有些人會批評,我有非常嚴重的「倖存者偏差」,統計上你是對的。
因為如果我中間失誤太多,我可能已經被淘汰了,不會在這邊分享。
可是另一方面,我也覺得盡人事聽天命,把可控的部分做好,剩下的交給機率。
曾有交易圈的朋友分享經驗,告訴我FO、券商、交易室喜歡的酒店「粉味」有什麼不一樣,而我自己也親自問過會計師要去哪間酒店、有沒有寄酒。
越南、三百、制服、禮服、公主、便服、斯納庫,不只是選項,還是一種賭對方taste的機會。
猜對了,不代表會有後續的推進機會,但是猜錯了,大概就要承受暫時的冷卻,甚至是「你怎麼這樣」的反感。
至於如何提高勝率,還是回到對結構的觀察。
(3)組局
終於輪到你當主角了,湊人、湊錢、湊技術,這大概是商戰電影最喜歡拍的橋段。
不過事實上,好戲才剛剛開始,而且若處理不好,會有副作用。
簡單說,這就像堆LEGO,你的目標是把有用的人聚在一起,讓大家的能力同時得到放大。
我曾經野蠻組隊,找到出reputation的臉面, 找到不知道哪裡可以投資的金主(幾個玩billion案的等級),找到夠硬的deal flow...大家就有機會一起吃肉,這才叫真正的「談生意」。
把餅做大了,每個人都能吃飽,這一直是我的商業原則。
就投資視角,為了這類事情,我還去問買招待會所的行情、以及決定要不要入股。
曾有人質疑我,在各種聚會上花錢如流水,一次請客和出席展會都是幾千、幾萬美金,這樣值得嗎?
我只能說,大家都要吃飯,不同國家也都有都市計畫,我光知道哪個議員打麻將喜歡怎樣抱怨,獲利期望值就能弭平成本。
況且,這也不算純粹的功利交換,有時就是無心插柳柳成蔭。
以前我花了幾萬元請朋友吃飯,我根本沒有預設會有什麼好處。
我自己忘了,對方卻記在心上。
結果數年後意外的發現,她的人脈可以影響我手中pre IPO公司股權的green shoe價格,大概拉出幾個資本額的理論獲利差距。
來,妳告訴我這種投資值不值得?
另一次,業內朋友曾邀我投資合作,這事情本也沒成。
可是因為他信任我有基本知識,我也很願意幫忙他,所以我們一起去篩選機構,叫對面的經理開BBG、拉NAV.
後來我吸引到人家願意掛獨董,願意亮出他以前在世界業界龍頭的聲譽,願意幫我把case推給國際投行buy side高管,願意和我繼續interlocking.
你再告訴我,這怎麼計算?
「狂徒,那失敗的副作用是什麼?」
名譽和信任受損,而這大概是我近期受到最大衝擊、開始科學化研究人際社交網路的起點。
多年前,我曾經幫人尋找某國娛樂產業的金主,但是中間願意牽線的朋友建議我,不要隨便打出這張牌,也不要說是誰介紹的。
我意識到這後果嚴重,因此作罷。
戲劇性的是,一直到我另外又遇到一個節點朋友,閒聊之下,我才知道事情的全貌。
簡單說,金主有獨特的眼光和品味,回報也破紀錄,經過市場證明,我不是什麼案都能幫人提的。
所以回推之下,如果我當時真的衝過去,我會讓火沿線燒到自己、介紹者和發起者。
要不是中間有人出聲提醒,以及事後別的角度覆盤,我可能還不知道自己躲過了多嚴重的信任危機。
我更沒有想到的是,這一課是如此重要,讓我在之後的職涯中,能保有理智的接下更大、更多維度的挑戰。
現在我們換個檔,來談談商場上的「順勢」而為。
能不能成案、合作,很多時候不是在比誰力氣大,而是誰的槓桿大,誰會移動支點。
尤其到了一定等級的圈層上,幾乎所有潛在合作對象,自己也都會有組局的意識,而不是被動的等待機會。
原因也簡單,通常大家不是公司最大董事,不然就是CEO,再不濟也知道資本運作。
在一次酒局上,有朋友問我有沒有投資機會,他要介紹其它國家的玩家給我認識。
跨國合作難度不小,他出錢還出人,難道是單純很「好心」嗎?
他當然好心,可是我們也都清楚,如果整件事情成了,彼此會有指數增長的綜效。
技術上來說,與一些人直覺相反的,往往推進局勢的最優熟識程度,既不是100%的死黨等級,也不是0%的萍水相逢,而是稍有共通話題、半生不熟的「弱連結」。
而進一步的,如果你能站在不同圈子之間的「結構洞」,那你的價值、重要性和橋接社會資本,會隨著網路節點而超指數增加。
在量化模型中可能更複雜,用"Social and Economic Networks"的語言來說,degree centrality讓妳可以接觸更多人,betweenness centrality讓妳佔據流動路線,而eigenvector centrality則讓妳借用高品質人脈來放大自己影響力。
再搭配Burt的constraint/effective size,整體網路的結構多樣性、動態性...都會影響最佳的社交策略。
況且,妳要的是對的人,而不是很多人,所以當大家都有多層次網路,妳就要考量資訊擴散模式,以及「複雜傳染」。
Jackson就證明過,星狀網路是pairwise stable的均衡結構。
當一個核心節點(無論是公司或人)連接所有人,並讓飛輪啟動,那資本、人才和機會會自動往中心匯聚。
書中的strategic network formation模型也佐證,均衡網路結構會造成過度clustering,導致厚重同溫層,降低多樣性。
這聽起來可能太數學,不過我舉兩個日常層面的例子。
好的例子,是我本來就喜歡跨領域,下意識的把朋友們介紹、混搭,讓飯局酒局上出現不同火花,有相當比例後面會進入事業合作。
久了之後,我要烙人就方便多了,甚至會有人主動詢問我何時可以再約「高端局」。
(這個名詞是我聽他們說的,嚴格來說違背我一視同仁的初衷,但我大概能猜到意思。)
我還可以利用「正妹clustering」互利共生,這比去外面找還安全、有效率多。
(C'mon, 也不要假裝這件事情不存在,教我這些招數和原理的、幫我處理的,清一色都是女生。)

壞的例子,就是太過功利、想要資訊套利。
曾經我想認識一個根本不熟,但也滿狂、滿有脾氣的A,我就去找自稱A朋友的中間人,朋友B.
但那個中間人B,想藉由這個機會獲利,他對我提出要求,又想透過我的邀約,和A建立更深的連結,同時還要引薦自己的人馬過去。
我沒有說這樣不行,問題是B高估自己的連結能力,也低估我和A的各自人脈。
事實就是,這些障礙讓我自己去聯絡A,大家也見面認識了,還相談甚歡。
後面的事情發展更驚心動魄,不過因為隱私關係我暫且不提。
反正B不但「一箭三雕」的計畫落空,而且還被無形間反噬,因為沒人會去告訴他事實。
總而言之,以我的段位能建議大家的,就是「既然你想組高手局,就不要把任何一個人當智障」。
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即使組局失敗了,人家對我頂多是嫌棄「都推爛案子、爛人」,這是能力不足,很慘但還有救。
一旦想著陰謀、操控、欺騙、投機...短時間內也許見效很快,但只要出錯一次,真的整個人都不用混了。
打鐵還需自身硬,在這之後,再來確保embeddedness.
(4)規則和利益分配
這是切蛋糕,也是條款和權益的角力。
相比起前一階段的理想,這邊會更有機會見血。
談好分贓,再來談凱旋。
我從不怕衝突,因為健康的談判、激烈收斂癥結點是在省時間,以及為後來的合作鋪路。
事實上Tjosvold等人也在書中稱之"constructive controversy", 大家在合作型目標下能推進程序。
有的時候,我甚至覺得這沒有對錯之分,只有作風差異。
像我喜歡單刀直入,我曾經在歐洲叫對面的機構經理拉Excel表實際算給我看,接下來我省略哲學和廣告,直接看terms.
在起步期,我也遇過最早期爽快投兩百萬美元的資方,宣稱不得去找另一個五百萬美元的投資人,否則要撤資,我要在當下表態。
對內,我丟過RSU留才;對外,我也曾坐在桌子前,面對面跟人家吵poison pill和anti dilution.
過程大概不會太「舒服」,但這就是現實。
按照Myerson "Game Theory"的說法,這就是在mechanism design, 而實際會面臨的是,理論的Shapley value和人性,都會有拉扯空間。
一個我喜愛討論的例子就是「上市」。
我曾站在創業的立場,認為經營者應該以IPO exit為第一原則,畢竟身後這麼多願意支持的天使、VC、PE...
我前面講這麼多,不就是在試圖銜接一二級市場嗎?
可是直到接觸的朋友多了,才開始意識到,以IRR來說,MA也是一招。
同時,就是會有人為了競爭而故意設置阻礙,就是會有人的公司堅持私有而更能獲利。
在利益分配和合力規則前,我發現IPO/SPAC本身沒什麼,因為我也在酒局上聽到把人公司做到下市的細節。
我還看過以前商譽不好的死對頭同行,靠著市場力量把市值做到千億台幣,但後面被黯然淘汰的例子。
我說更直接一點,有些人要用熱血激發、有些人要用壓力逼迫、有些人要靠利益吸引...沒有標準答案。
因此,這是最合理,也最沒有正確答案的領域。
雖然不會一帆風順,但你可以選擇乘風破浪。
從長遠的角度來看,既然都能一路過關斬將闖到這了,那暫時的失敗和受阻,也可以變成後續的養分。
推進既不是一直衝就好,也不是妄想什麼都不做、運籌帷幄。
Timing很重要,什麼時候扛虧損也要塞進anchor,什麼時候要撤退,你得知道。
有矽谷的朋友,離開科技巨頭自行創業,許多VC去找過他。
他把幾百萬美元的seed round推掉,只為了追求品質,而我也幫他測試過PoC/MVP,在後續的聚會中我們還談過不同的商業模式,直到最近他才開始對外募資。
短期看,他損失了資金,可是長期來看,把產品磨好才開始考量利益問題,整體效果更好。
曾有朋友想統整1.5億台幣的案子,我這邊出人出力,但最終還是喬失敗了,成功的另有其人。
我失敗,是因為我利益分配不均、信任鏈太長又太弱、關鍵人能力有限,而且效率低。
不過也幸虧這次挫折,讓我把其中受到的阻礙元素抽象化,我轉頭優化應用在後面2.5億美元起跳案的潛在gap上。
反面來說,有些機會和案主看起來生活不錯(也確實如此),可是以投資的視角而言,還是有些讓人遲疑。
我曾和朋友在某國看投資案,對面的另一個朋友帳面資產一億美元,帶我們去參觀、請吃飯。
但看過內部機密財報的我們,心中清楚它其中5000萬美沒有流動性,這是看不見的風險。
我自己也遇過把一億美元dry powder燒完的傢伙,跟我畫大餅、吹噓自己的管理能力,甚至想和我談戰略合作。
他說換個敘事模式,能讓估值多20億美元,這是視而不見的風險。
我拒絕,而且我不留聯絡線索。
不是因為我不敢質疑他,而是因為他的前主力幹部,以及他的商業競爭對手都認得我,我甚至還介紹他們彼此認識。
當我的一個決定,會一次牽動到四間公司的利益,以及損害下面的員工,還有各自背後的人際網路...我就需要對著眼前的利益說NO.
I meant hell no.
利益沒分配好,大家都走不遠。
規矩訂好了,一切都好說。
(5)救援
這大概是最狼狽的高光時刻了,我可以不寫,但我覺得同等重要。
曾經在一個凌晨,我遇到anchor表示check的部分資金無法如期到帳。
幾十萬美元的瞬間缺口事小,資金鏈承壓還有轉圜餘地,但我最怕引發連鎖反應。
大家都精明嗜血,我怕擠兌,所以我不能嚴肅、結巴,甚至不能道歉,我幾乎撕裂自己。
我打電話匯報給別國的金主,但希望她不要因此撤資,至少先讓我穩定軍心。
後來我們談好VAM(對賭),我暫時安全下庄,等到我整夜運作12小時後周轉成功,滿血復活。
「好好做,我退休靠你了,虧光了看你怎麼負責。」她笑說。
「怎負責?不然肉償好了,當作reverse convertible或mezzanine.」我說。
「日息20%,我考慮看看。」她回答。
「有一種包夜就包『日』的感覺。」我也笑了,因為我知道成功overnight拆借,危機解除、劫後餘生。
她也許不用熟讀"The Hard Thing About Hard Things",但聞得出wartime CEO的冷和狂。
所以,雖然她完全知道電話這端的流氓,靠解離情緒的本能極限救援,但這也代表我尚未失控、還有認知餘裕,所以反而更值得信任。
在網路理論中,Vega-Redondo也分析過網路的cascading failure機制。
當一個節點出現問題,衝擊會沿著連結傳導,而傳導的速度和破壞力,取決於網路的degree distribution.
草創時期幾乎scale free的結構,是靠少數幾個大節點提供流動性,所以一旦其中一個抽走,percolation threshold會被瓦解。
更殘酷的,合作行為能否持續演化,受到互動結構和策略更新規則的共同影響,大家都能感受到每個人的態度。
所以,誰進誰退、誰斷誰連,都在影響每個投資人的信心,而這些全部都算在我頭上。
團隊要的是我殺伐果斷,董事會看的是我極限成長力。
存亡關頭我可沒時間丟論文出去,只能把理論內化成反射本能。
在生死邊緣衝浪、在鋼絲上跑酷,還要保持輕鬆、誠實和反脆弱性,加點骨子裡的皮,這才是我的日常。
(6)飛輪啟動
好,你度過每個關卡、熬過地獄J curve,終於把系統建造好,剩下的就是錦上添花,let it fly.
為什麼顧問公司要找MBB,尤其McKinsey?
不只是因為每年幾百萬美元的支出,能換來號稱世界頂級的服務,更多是因為妳能租用它的Logo.
同理,為什麼法律要同時找白鞋(V3)和magic circle?
除了因為各家的強項和戰略效益不同外,公司也在對外釋放品味訊號,以及透過增加合規性來減少發展阻礙。
用fancy一點的說法,這是legitimacy engineering,或是external dependence management.
以前就有熟識的朋友,去找四大主要是為了「名譽支點」,所以他花幾百萬、接幾億的案,也進入名校EMBA,認識百億等級的潛在合作對象。
說到底就是signaling game, 至於能讓飛輪轉多快,全憑本事。
從非直接利益的角度來看,這些前輩朋友也給了我很多啟示。
有合作的朋友分享過一個故事,他們在某國交易所「敲鐘」過,所以對於IPO相對理性。
況且以他們的層級來說,直接接觸的人不乏百億、千億台幣資產等級,圈內二度人脈更是直接破千億美元、Davos常客,這已經把範圍縮很小了。
簡單說,公司不但不缺資本,而且資本自己也會去找它。
可是,站在國家層級考量,他們自認為有義務和能力,製造產業新血。
所以在外人看來,雖然新的公司保證可以上市,且完全不需要金流問題,他們仍然想玩更大。
這可能不是最合理的做法,但我說,這就是熱血,就是帥氣。
更有共鳴的是,當我們聊到關於「金色陷阱」話題的時候,意見高度一致。
LV1像是金螺絲釘,多少高手從小讀書,長大卻乖乖進入體系,不願意冒險進取,只為成為好用的零件。
LV2像是金手銬,當一個人升為高階主管或重要人才時,拿著相對高薪和股票期權,成為公司的骨幹,卻依然跑不掉。
LV3像是金降落傘,是一種常見的收購補償計畫,看起來可以確保一人前途無憂,卻也同時無形間閹割掉拓展野性,畢竟一旦被收購就能得到大筆現金,沒必要繼續在戰場上廝殺。
當然,這只是站在不同維度看待職場生態的感慨,他們也沒有做錯。
不過如果有得選,我知道要怎樣能更對得起自己。
身為新手小資...
我知道有些人對我的自稱很懷疑,不過,你應該不會認為我目前的經驗和財力,和這些人都同級吧?
身為新手小資,我和真正操盤這類規模的計畫還有段距離,但我也從他們身上學到怎樣保持飢渴、永不自滿、拓展心理容量。
如此,飛輪才會持續加速,系統才能不斷成長。
4. 故事說到一個段落,我們回到一開始的主題。
交易不會只發生在交易室,Alpha也不會只出現在金融市場上。
與其說我寫了一篇文章來教妳「怎麼投資」,不如說我談了各種「製造機會」的方式。
畢竟嚴格來說這份筆記,不太屬於理財範疇,也不是純粹投資,因為它涉及資本運作和生態系建造。
不過從另一個角度看,理,代表整理、治理、經理;財,代表財產、財富、財路,所以妳從理財角度來看,也大概能了解其中的邏輯因果。
如果妳說我野,我承認,妳不是第一個或最後一個。
我的視角從不符合純金融,我也沒受過哪個機構體制內的標準訓練。
但也正是因為摯友嗆過我不正規、叫我自己把idea丟到市場上看有沒有人敢投,所以我知道自己的弱點,也開始思考如何強化自己。
因此驚喜而不意外的是,我硬是長出了混合創業、科技、跨國合作、資本對接、權力運作的視角。
我也很早就發現,現實世界決定勝負的變數,根本不寫在教科書裡。
反而是一群狂徒在前面闖,後面MBA在case study.
要說主動投資,新創團隊的朋友,之前客戶的年成交量數兆元台幣,純粹野蠻生長。
要說量化投資,我也遇過Jane street的人演講,他們單季能營利超過一百億美元。
要說創投,完稿前幾分鐘,我就還在和新手VC敲吃飯時間。
之前我知道她資金太少,問過要不要玩club deal.
後來她覺得步伐邁太大,而且carry沒賺多少,所以我又去找別的「瘋險」(我沒打錯字)投資人。
即便如此,她還是無私幫過我幾次,也希望我能介紹厲害的AI新創團隊給她。
就是因為有多元視角可以檢視,我也才能把看似割裂的世界,用統一的語言詮釋。
網路老師在教買房子的時候,我看著有人在談怎麼買房地產公司,還有怎麼做一間SPV.
網路老師在教無本當沖的時候,有人曾日成交幾千億(單日數十億美元)後來卻轉行,我酒會上去找她聊天,她跟我說投資報酬率的關係。
我很習慣meta-ized(元化)和找知識的isomorphism去mapping,就像我用real options來解釋和結構化自己以上的直覺行為。
而這些實際故事,也意謂著我在抽象、策略層面都受到影響,沾到了些量化框架的影子。
看完本篇,不代表你會獲利,畢竟我對投資的研究就是基於「好玩」。
但一旦將模型接上資本、組織、信任和時間後,你可以期待過上刺激、緊張、富足又狂野的玩命生活。
這就是最大的Alpha.
參考資料:
[1]https://www.nl.vanguard/professional/about-vanguard
[2]https://corporate.vanguard.com/content/corporatesite/us/en/corp/what-we-offer/investment-products.html
[3]Structural Holes: The Social Structure of Competition by Ronald Burt
[4]The Strength of Weak Ties by Mark S. Granovetter
[5]Social and Economic Networks by Matthew O. Jackson
[6]Complex Social Networks by Fernando Vega-Redondo
[7]Game Theory Analysis of Conflict by Roger B. Myerson
[8]Power and Interdependence in Organizations by Dean Tjosvold
[9]The External Control of Organizations A Resource Dependence Perspective by Jeffrey Pfeffer and Gerald R. Salancik
[10]The Hard Thing About Hard Things: Building a Business When There Are No Easy Answers―Straight Talk on the Challenges of Entrepreneurship by Ben Horowitz
後記:
1. William R. Kerr等哈佛的三位教授寫了"Entrepreneurship as Experimentation", 認為創業本身就是實驗,在高度不確定下,用最低成本做實驗、快速學習疊代,果斷淘汰輸家並加碼贏家。
另一方面,即使是最頂尖的投資人也無法準確知道誰會爆發,統計上大家初始投資時給的評分,和最終回報的相關性也只有0.1.
這代表商業的價值隨時在動態變化,而且會隨著注入的資源而改變。
也就是說,雖然不是完全隨機,但是你難以用固定的模式理解整體。
所以,心理想著「少說這麼多,告訴我怎樣會賺錢就好」或「直接把秘訣寫出來給我」的人,注定乞討不到答案。
因為最終符合這類懶人格式的,只會是詐騙文和正確廢話。
那到底怎樣得到有意義的資訊?
我認為妳要主動的從各類內容中抽象提取、篩選、消化、觀察、推論、修正,這樣才最適合自己。
我就是一路重複這個過程,利用網路資訊自學。
所以一直以來,我也喜歡分享自己的所見所聞,在網路上累積有數百篇公開文章。
諷刺的是,久了我逐漸發現,我的文章有一個特點,就是「篩選性」很強。
知識類的,我寫得很克制,盡量控制篇幅、確保內容無誤,而我吸引到不少業界、學界的朋友。
日記類的,我放開來正常寫,結果常常讓篇幅和密度都爆炸,有些文章我無法貼到IG和Dcard,是因為超出系統的文字數量上限。
結果是,我發現每次發文章,追蹤者都會瞬間減少,但純度和硬度又升高一階。
我覺得這現象很好玩,所以一直發,結果現在還有一萬多人追蹤,也是一件滿莫名其妙的事情。
若不愛我風格的也無妨,你可以去讀自傳、去找網路老師、去看paper.
2. 談談egocentric anchoring和炫耀這件事。
不知從何開始,我寫的邊角料知識,變成別人口中的「外星語」和知識暴力。
我寫的平凡日記流水帳,變成讀者和商用AI眼裡的凡爾賽炫耀和誇示(flexing, name dropping, humblebragging, dramatization, peacocking, performative...whatever).
雖然我知道即使我沒在炫耀,客觀上也會讓讀者認為我在炫耀,但我不打算辯護或反駁。
因為我越否認,就越像嘴硬,這叫做自證陷阱(kafka trap).
妳要怎麼想,是妳的自由。
不過,「超出想像範圍的一定是假的」這種自我中心的想法,不但影響不到當事人,而且還會讓自己被毒害。
這很好笑。
相當於我從銀行搶了一些金條,分給你一部份,結果你還嫌太重、搬不動。
那到底是誰的損失?
或是想像一個到處都是猛獸的蠻荒世界,大家都在努力生存。
我冒險成功宰了幾隻,做成肉類罐頭,我還標記了一些箭頭,告訴別人哪裡有資源。
結果,出現一群人,抱怨罐頭太難打開、口味太少、肉不會自動飛到嘴邊、地圖不夠精確、資源太難開採、我的標註方式太「炫技」...害他們餓肚子了。
這種懶惰,會讓人吃更飽嗎?
有財經作者和我認真討論這件事,他建議我,如果我想讓內容符合坊間作者和讀者的吸收能力,就要「降壓」。
而在AI時代,如果你把內容一直濃縮,資訊密度會高到超出某個警戒線。
具體機制和大眾訓練資料、政治正確閹割、RLHF, calibration...等因素有關。
在先驗「條件機率」下,你會讓某些transformer based的AI(尤其是GPT)覺得可疑。
我知道這件事嗎?很早就知道了,但我不改風格。
畢竟我再怎麼寫,一篇也就上萬字,而讀者企圖透過幾分鐘的閱讀就了解某個領域的全貌,那內容密度就會長這樣。
也許你期待的是手拉手的保母級教學,也許妳想聽到有人告訴你明天哪支股票會漲,這些我都做不到,也不想做。
我想呈現的,是混合親身經歷、背後機制、文獻支持的內容。
太陽不會因為誰覺得太熱就停止核融合。
反正老子爽,我只盡力確保從我筆下出來的內容是「正確」的,也歡迎各種踢館和指教。
其它的,你想怎麼投資、吸收、應用,都行。
信我不會永生或往生,你不需要信我,你需要質疑和挑戰我。
3. 現在,我要來點好玩的數學。
統計上從一個人的「少見多怪」程度,就能回推她的階層。
根據世界不平等資料庫,以及相關的"Generalized Pareto Curves: Theory and Applications", 從生活圈的貧富差距,就能大概得知自己的段位。
Inverse Pareto coefficient(b), 簡單來說,就是冪律分布下,平均值和門檻值的比例。
這個b越大,代表和你差不多經濟實力的圈層中,最沒錢(剛過門檻)的那個,離平均值越遠,也就是你的這個等級跨度越大。


你可以直接參考2010年美國的圖表(捨棄PR80以下),也可以用2026年的數據自己計算。
我們看到,隨著層級越高,b值就越高,而且斜率還在上升。
也就是說,雖然所有圈子內都會有貧富差距,但在越有錢的圈子內,這種大倍率的差距現象,就越平常。
還有,如果妳抓出自己圈內最有錢的人,詢問他的那圈又是長什麼樣子,他會給出一個更大的差距倍率。
他的倍率,會比妳的倍率還大,而且妳們越有錢,這兩者倍率的差異,就又更大。
也許,這能解釋為什麼我的文章有強烈的篩選性。
[11]Entrepreneurship as Experimentation by William R. Kerr, Ramana Nanda, and Matthew Rhodes-Kropf
[12]https://wid.world
[13]Generalized Pareto Curves: Theory and Applications by Thomas Blanchet and Thomas Piket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