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那些「沒成功的副業」
我和朋友說: 「我最近比較不務正業。」
朋友回答: 「你有正業?」
說得好，我今天就來談談那些不務正業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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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背景，我家是開公司的，我算第三代。
雖然生活時空不同，但是三代有許多相似之處。
最明顯的，就是我們都做過許多種類的工作和副業，而且沒有固定的規劃藍圖，直到受了某種「刺激」，才大幅轉變人生軌跡。
第一代做過許多粗工(金屬拆卸)，後來意識到體力會用盡，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所以到處找親戚湊錢，租了工廠和機器，開始創業。
第二代，例如我父親，也在工地打雜過(鐵鎚敲擊類)，然後到製造業工廠混，直到某次手被機器捲入、差點受傷，他才轉行，先後應徵過化學類廠工和遠洋船員.....最後又被人手不足的第一代，叫進家裡的工廠上班。
這轉變有多大呢? 我算給妳看。
1. 假設有個平行宇宙叫做「勞力工作」，第一代繼續販賣勞力並存錢，那第二代也會過著類似的生活，第三代(就是我)大概也會在工地或工廠。
2. 還有個宇宙叫做「指數投資」，第一代把多餘的錢丟入VT或VWRA，那麼數十年下來，大家的生活會比「勞力工作」宇宙還要好許多。
3. 另一個平行宇宙叫做「生命週期」，第一代去借錢後，身家都押進去，而且也投入VT或VWRA，那最終的生活會比「指數投資」提升一階層。
4. 至於真實發生的「創業」宇宙，第一代白手起家，第二代接力，把小公司做成跨國集團，累積的資產是「生命週期」宇宙的幾百倍。
好，既然我生下來就是企業三代了，那我又是過著怎樣的生活?
妳可以猜一下。
答案是，意外相似。
我不但也幹過工地和工廠，而且這還算是我摸索時期比較成功的案例了。
我的追蹤者就包括學生時期的朋友和老師(而且應該都潛伏到Line群內了)，他們都知道我的部分過去，所以我也沒必要吹牛。
確實，我高中時期的「必需品」一項不缺，也毫無經濟壓力。
但是說到零用錢本身，每天就是50元/100元，而我吃午餐就是35-40元，有時是水餃，有時是泡麵。
同時，我到高三才有手機，算全班最後一個，還是按鍵型的。
別人騎檔車的時候，我騎少年用腳踏車。
這導致我開始尋求一些賺外快的方法，後面也貫穿我的整個求學時期。
有些只是起心動念，有些是做到一半收起來，但沒有一個是真正成功且可持續的。
不過，這些失敗經歷教我很多，而且也很好笑，所以我分享給各位。
1. 賭球
我高中中午很不愛睡覺，就會找些朋友打籃球。
然後下午老師也不太管，遇到選修課最好。
通常第一節用來吃飯和睡覺，第二節打橋牌。
我們除了賭自己的比賽，也會賭NBA，輸的要請啤酒。
後來我有朋友在玩「球板」，到校外找組頭，我也覺得有利可圖。
結果有一次，他們大贏組頭，但是組頭沒錢就跑路，他們把組頭抓回來之後，也還是沒有錢，我聽了也就放棄這種賺錢方式。
(話說我後來也找理財館長賭NBA，但今年我已經在輸的邊緣了。)
2. 汽車旅館備品
朋友建議我的，但是因為當下也沒開缺，我也就沒有成功應徵。
3. 二手iPhone
原理是把手機修好或重新整理後再轉賣，進貨成本能多低，完全要靠自己的機運。
第一支，我先找到買家，再去跟賣家談，但是由於電池太爛(邊充電邊用會緩慢下降)，後面也沒談攏。
第二支，我先把手機買下來，然後放到競拍網站上。
一開始算順利，但是後面遇到惡意競標，故意用高價把別人的出價洗掉，最後又不付錢、不回覆，所以後來我也是平價出掉。
金錢上沒虧，不過時間和精神上虧大了。
4. 放粒仔
就是高利貸，我一些朋友在做，起步金額不高。
後面聽他說討債出事，所以穿防彈衣出門。
我去查了防彈衣價格，覺得投入金額太高，而且也不知道防彈衣的性能。
另一個朋友跟我說，他為了逼對方還錢，找挖土機把別人的兩扇鐵門挖掉。
我看了Youtube影片，覺得要學挖土機也很麻煩，而且重點是我也不知道去哪裡運挖土機。
再另一個朋友，被下面的捲款，錢和人都直接蒸發。
後來我確實有借過一些錢出去，不過對方跑路和封鎖我，我動用各方勢力才抓捕到人，而且她身上也還是沒錢，所以我就不想做了。
5. 轉賣土製
這個當我夢到和聽到的就好。
我只能說，潛在賣家趁著半夜，和我開車到無人區測試性能。
然後我認識的潛在買家，因為違反當地法律被關進去了，直接不用玩。
後來我待的國家，我要玩什麼槍都可以，而且還制式的，我也沒必要參與這個銷售鏈。
6. 線上賭場
我當時學了些網站的前後台語言，除了在網路上發教學文章外，也在暗網架論壇，用的是比特幣。
可是我發現，線上賭場根本劣幣逐良幣，正派的賭場幾乎活不下去，反而是詐騙賭場越做越大。
這些詐騙裡面，故意調賠率和利用時間差的，已經算有良心了。
還有一些是當獎金池夠大之後，整個捲款下架，然後從網路的某個角落復活，故技重施。
除此之外，有些網站是用博弈掩護各類金流和資料流。
我還看過兩岸三地聯合作戰的，入侵資料庫、洗卡、賣個資...一條龍。
好，如果是模式競爭就算了，但是真實狀況就是網站「攻城師」還會互相攻擊，什麼注入攻擊、劫持、DDos、偷掛自己的網址...都有。
我自己的網域就被FBI幹掉過，後面再被駭客下架。
另一個潛在成本就是廣告費，那時候很流行在A片和DJ電音影片上面印自己賭場的網址，但這個需要大量物力。
這也就是「線上娛樂城」總是那麼幾間的原因，各國都一樣。
對我而言，這門檻太高，也沒什麼性價比，後面就不了了之。
7. 茶莊代理
在那個Line可以用FB註冊的美好年代，我開了幾十個帳號，加了上百個外送茶莊。
妳猜怎樣?
當我在交叉分析之後，我發現...台灣就那麼幾家茶莊，而且小姐姐調來調去，大家只是一直換藝名和照片而已，我們的廣告行為高度重疊。
另外一個門檻，就是茶訊網站的點數很貴，這個嚴重吃掉套利空間。
所以後來我和小姐姐瞎聊一陣子之後，就沒再玩了。
8. 喬事情
大學時期，有次我和某同齡的朋友唱歌、喝酒，他開Benz A45載我離開，這輛車在學生裡面算潮了。
我提醒他，既然有喝酒，就開順一點。
他知道我曾因為酒駕事件，在派出所裡面做筆錄，就跟我炫耀說他認識某警方高層，酒駕被攔幾次都沒事。
他還說，有在收費幫人擺平事情，最多可以叫到200人，但是風險要我自己扛，我才知道他自己有幫派。
我問了叫人的價格，因為我覺得喬事情也可以代理，他則說他不管我這邊。
後來呢?
那個所謂警方高層落馬，我看報紙知道的。
而且更有趣的，他的某同行是一個很嗆辣的美眉，我們也都喝過酒，但是有次她下手比較狠，最後也是進去關。
我直接斷了這個念頭，太麻煩了。
順帶一提，他某段時期和我追過同一個D cup妹子，妹子也正在放飛自我，所以我們形成三角競爭關係。
這傢伙對我示威，當著我的面抱她。
但是最終他沒追到，而且妹子知道我出書後，還當我的「穩定致富」model :)
9. 家教
高三時期，我已經考完學測了，有別校的妹子要準備指考，我就去當她的數學家教。
這個妹子是道上的，仗義又聰明，我教她推導三角函數公式，她能記住。
這應該是我高中時期最成功的投資，因為我上課可以拿現金，而且下課還利用她的人脈。
我當時和另一個妹子結仇，正巧妹子和我學生是好姐妹，所以我請學生從中斡旋，她也真的幫了我大忙。
有次我打聽到仇家妹子在一家夜店慶生，我就帶人進去。
同桌的人都在瞪我，我當場向她道歉。
後來仇家妹子灌酒，要我帶去的人把酒喝完，他們也喝了，妹子給我們愛的抱抱，說大家都是好朋友。
我們真的「一宵泯恩仇」。
可惜家教這個賺錢方式無法持續，不然我會很推薦各位嘗試。
10. 草
這個很好笑，我和朋友在夜店裡面玩，他說有便宜的新貨，喝完酒就去抽。
我問一些價格和規格的問題，結果問到一半，他突然罵了一聲。
幾秒後，燈全部被打開，一堆條子衝進來，廁所門口也擋住。
他們身上寫刑警和緝毒，我覺得更好笑了，他們完全不知道錯過了什麼。
不過我也意識到，這根本高風險職業，不論是巧合，還是有人走漏風聲。
11. 金流周轉
我至今不清楚工作內容是什麼，只知道遊走於黑白之間。
根據朋友轉述，既有幫高利貸周轉和紀錄帳務，也有處理典當品的。
某個妹子朋友不到二十歲，但是似乎很熟練，跟我說「高風險高報酬」，問我要不要幫她。
賺錢部分我有點懷疑，畢竟我當時也聽不懂，但是「風險高」的部分，我非常相信。
因為，有一次我接到電話，妹子打過來叫我救她，說她被追。
我人在外地，我只能叫她躲在函洞裡面，車燈關掉、熄火，用打字的。
五分鐘後，她說安全了。
「所以為什麼會被追啊?」
「就黑吃黑啊，人家不爽。」
「哪邊的人在追妳?」
「警察。」
等一下，她說警察?
12. 虛擬幣挖礦
這個只能算是挖好玩的，因為認真來說獲利不佳。
競爭者都轉往礦池和GPU了，CPU根本沒有活路。
13. Youtube流量
以前Youtube對於創作者的要求較低，所以我也成功靠著翻譯冷門影片和錄製遊戲精華，賺了一點廣告費。
不過，我無法預料觀眾喜歡什麼影片，最高的影片也才三四萬點擊，而且努力製作不等於高流量。
十年前，我會推薦妳嘗試，但現在我建議不要抱太大希望。
除了製片的顯性成本外，後面我認識幾個女直播主，也都告訴我競爭過於激烈，要當就當經紀。
最終她們要不是收掉，不然就是轉往金剛或Onlyfans. (對了，至少有兩個《穩定致富》的models在Onlyfans上。)
14. 廠工
我當時算在還債，做的是零件包裝和組裝，一天八小時站在作業流水線上。
(對，用站的，那國家沒什麼人權。)
薪水不高，月新合台幣約一萬五，所以同事們多半晚上繼續加班。
整個環境就是噪音(戴耳塞還是吵)高溫和一些燃燒的味道，除了對於體力的耗損外，重複性的工作也會讓人休息時不想要動腦。
往往早上剛進工廠，一回神已經午休，然後再站一下又要吃晚餐了。
我說白一點，不知不覺浪費生命，卻又無能為力。
我也曾因為勞工權益而上街頭抗議，那是別的故事了。
總之，我不推薦這個工作，雖然可持續，但是性價比低。
15. 建築工
這個體力上比廠工還累，而且需要面對大太陽，不過精神上比較輕鬆。
我是打雜的粗工，每天搬東西、剪鋼筋、拆板模、走鷹架...只要非專業「師傅」的工作範圍，我們都做。
日領，所以一天拿台幣一千，有做就有。
我待的工班算很和善，一堆幹話和冷笑話，工作的時候可以吃檳榔、喝藥酒、抽菸，快樂過一整天。
記得有一次我拿歌去放，一個老的工人說很吵，叫我關掉，結果另一個比較年輕的就把我音響拿過去，故意轉到最大聲，我才知道這是開玩笑。
當然就環境而言，弄髒衣服是一定的。
施工本來就會有各種粉塵，而且我們睡午覺也是地板鋪厚紙板，再加上各種材料的摩擦，所以大多都會打赤膊。
有次颱風天，雨水非常迅速的灌進洞口，我脖子以下就泡在泥漿裡面，用摸的拆螺絲。
雖然以賺外快的立場，建築工是個不錯的選擇。
但是有兩個特質，讓我意識到這個工作不適合久做。
第一，我發現同事幾乎沒有儲蓄習慣，都是日領日花，例如越南店。
倒不是因為工人不知道要存錢，而是下班後就會想要「小確幸」，犒賞自己，然後錢就沒了。
第二，人身安全不好。
就像我站的鷹架沒有紗網，我們也沒安全帽、安全索，就在上面走來走去。
有次我看著裂開的踏板，怕把它踩斷，老鳥還叫我不要看下面，走過去就是了。
基於這些原因，後面我也就不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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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這麼多故事，還有很多沒寫的。
我不是想營造什麼「白手起家」的形象，也不打算把自己包裝成「迫於生活」。
我的心態完全就是想賺外快、發展副業，而不是因為我真的吃不飽穿不暖。
有時候我會和旁人講我的這些經歷，有人覺得驚訝、有人覺得好玩，也有人鄙視我。
就有幾個台大哥，問我為什麼不做些讀書性質的工作，然後講到自己的學校還要有所保留，似乎怕我被他們的學歷嚇到。
也因為有這些經驗，讓我更看重人的本質和商業模式。
就像我不看人的學歷，我只看能力和態度。
所以我才能認識Jin，這個後來變成台大財金碩的傢伙。
那學校對於賺錢有沒有用?
我認為有用，不過這邊主要是指進修的心態，而不是學校的教育。
我既不是最刻苦讀書的那批，也不是不讀書就考滿分的那種，所以我來說這件事情應該還有說服力。
妳可以猜到，我高中並不是模範學生，不過我很快樂。
我因為不想上課，做了很多課外的事情。
例如，我那時候的某科老師超正，所以我跑去參加選拔，考入該科的「奧林匹亞選訓營」，考進去才發現老師根本不是同一人。
例如，我和死黨，透過學校辦的「特殊管道」到大學上課，然後我就穿著高中制服，在大學裡面晃。
例如，我和朋友到資源回收場，還和學弟玩丟瓶蓋。
例如，我跑去找罩我的老師請公假，然後我常翻牆出去吃午餐。
記得有次回校的時候走正門，教官一臉狐疑的看著我，後面我就改搭機車出去了。
我當然透過學校教育，學了很多知識，我也感謝老師，包括其中三個公開說想要揍我的。
但還有一些人生體悟，是我在前述的一堆校外活動中得到的。
例如，凡事靠自己，沒人救得了我。
有次我睡到快要遲到了，但是早上有考試，我不想缺席。
我問家人是否能載我，結果對方一臉我「活該」的表情，叫我自己承擔，我覺得很好笑。
我也想悠悠哉哉，吃完早餐再進學校，那時候糾察隊已經撤哨了，我不會被登記遲到，但問題是我這樣也會錯過考試。
我本身也不在乎學校記過，那對我的成績一點影響都沒有，但父母似乎認為這對我有嚇阻作用。
所以，我就偏不想讓父母和學校得逞。
老子既要吃早餐，也要遲到，還要考試，而且還要不被登記。
資深讀者應該知道故事了，反正那個想攔我的糾察隊，就被我打了。
我也沒有在開玩笑。
妳看我的文章，我就常常提到「投資是自己的事情」。
另外一個體悟，就是「錢絕對不是省出來的」，而是賺來的。
你可以帶入我剛剛提到的15個故事中，參考我的經歷。
省錢最多就是不會餓死，但是唯有拓展業務，才能賺到更多的錢。
如果你真的想要改變生活層級，該關心的根本不是怎樣更省錢，而是哪種賺錢方式比較快、比較能持續、風險多高。
要省錢，太容易了，東扣西扣總能省下一點。
要賺錢，難很多，你看我試了一堆有的沒的，也沒真的賺到多少，有些甚至是虧損的。
問題是，沒有前期的鋪墊和冒險，你也很難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哪些商業模式可行，你怎麼更進一步賺錢?
這些養分，對於我後來在和別人談各式合作的時候，有很多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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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回家裡，理論上都有現成的企業體系可以參考了，我應該能學點什麼。
但是實際上，我沒在過問，家人也不會講。
所以，我就一路「野蠻生長」，不斷失敗重來、嘗試優化，什麼代購、架網站、廣告、行銷、小編都摸過，我還待過辦公室和實驗室，觀察過冰果店、遊藝場、咖啡廳、觀光果園，手中有體育署救生員證照和大貨車駕照(目前我有職業聯結車駕照)。
一直到後來，我混到手下都有祕書和行政了，金流也到百萬台幣等級，我才去問一些關於管理和招聘的事情。
我只能說，從小狂變成小「狂董」，並沒有多難。
不過，如果賺錢能力不足，那還真的只是當個爽老闆而已，有用嗎?
事實上，我喜歡和各種行業的朋友交流，我也藉此知道自己斤兩。
或許在某個領域我能存活，但如果有一隻手，把我移動到另一個產業，我屁都不是。
所以，我持續學習，也希望有人踢館和指教。
另一方面，我意外的走上和第一代相似的道路，或許是因為有同樣的體悟。
所謂感覺「窮」，不是真的會餓死冷死，而是錢不夠用、東西買不起。
就是因為窮，所以我才會研究各種賺錢方式。
我還曾經和我父親說，「既然我當不了富二代，那我自己當富一代。」
不一樣的是，我因緣際會下，開始接觸了用錢滾錢的金融世界。
我看朋友玩過金價，我自己也試過外匯和油價，還研究過選擇權。
後面的故事我已經說過了，總之就是從野路子開始轉向教科書和實驗模式。
然後，就成為現在的狂徒。
所以你問我，該不該嘗試新模式、「不務正業」，我都贊成。
如果按照尋常模式，你只會得到尋常報酬。
如果按照冒險模式，有可能會一直失敗，但是另一方面也還有一些成功可能。
至於究竟怎樣的狀況下該冒險，什麼時候該保守，一直是個困難的話題。
我心中有答案，不過比較難完整闡述，有機會的話，我嘗試用量化的方式解答。
#歹徒投資
#狂徒前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