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理完事情已經早上七點多,開心去睡覺,結果八點多被電話叫醒。
會用電話找我的多半是急事,所以我翻身跳起來拿手機,順便把筆電打開。
這幾乎是反射動作了,我也確實喬過不少緊急的法律和金流狀況,時間窗口只有2,30分鐘。
結果一接起來,對方輕鬆慵懶的問我在幹嘛。
Fuck, false alarm
簡單說,老朋友出社會快整整兩年了,決定辭職,來問我創業的想法。
我笑了出來,「終於信邪了吧。」
想到幾年前我們在台北吃完飯,開車載她兜風。
她提到有親戚放了約百億台幣在某個產業,問我有沒有興趣投資。
台北、百億、產業、年紀、沒上市...我瞬間想到我一個好兄弟的老大,結果確認身分後,發現是不同人。
這對我而言是好消息,因為代表整條強信任鏈上的我們,有很高機率能互相認識和合作。
以她的家庭財力和背景,不要說現在退休了,她根本就不需要上班,甚至道德上也「不應該」去當別人的職員,否則就是在浪費周遭資源。
妙的是,這傢伙自己也知道這件事情,但個性比較佛系,又擔心如果創業期間待在家,會被家人當作「不務正業」,所以寧願領固定薪水。
另一方面,她的父母非常了解我的底細和為人,我還找過他們聊天。
「ㄟ,我知道你很狂,但也不要太囂張,我怕他們會介意。」她先提醒我。
「放心,我一向都做我自己。」
會後他們委婉的暗示,欣賞會動腦、積極的年輕人。
而他們這些年認識了各界的不少朋友,我以後要是有什麼困難,直接說就對了。
幾天後,他們特別宴請我,希望「我們年輕人要好好互相合作」。
我是這些這輩中年紀最小的,不過我聽得懂弦外之音和體貼之情。
(包括提前幾天就訂好包廂,把我算進去,卻跟我說剛好多一個位置,問我要不要過來一起吃飯。)
拋開這些外部加分因素,這朋友在我以前鬼混、四處惹事的時候就很挺我了,後面我們也有些事業合作和投資機會往來。
所以即使沒有長輩這些承諾,光是她願意無條件信任我,我就一定會幫助她、期望邁向成功。
事過境遷,我接到了這通「覺醒」電話。
而既然是老朋友,我也就直接把話挑明了。
比起虛偽的好聽話,她更喜歡直白的真話。
我說,不是每個人都有「公主命」,不是每個人都有條件,可以無憂無慮、一路出國學習藝術,又不用擔心收入。
有輕鬆躺平的資本,她卻選擇努力,這精神我喜歡。
可是更進一步的,既然要「創造價值」,那在家族的政商人脈「防護罩」之下,她可以想著怎麼最大化利用資源,或至少投資點什麼。
畢竟在這個條件下,跑去別人公司上班、忙到快吐血,還要受氣、不領薪加班...在我看來「磨練」意義遠大於實際金錢意義。
在社會上多多碰撞很好,但是如果已經影響到自己的生活品質,以及人生的長期發展潛力,我相信她父母也不會樂見。
再來,我認為她父母也不是真的擔心收入,而是怕有天如果自己不在了,她會餓死、會被欺負。
所以在她可以證明有本事「自力更生」前,不可能真正放心。
在這種期許之下,她選擇了一條門檻和壓力最低的道路,也就是上班。
這不是我的風格,我也多次鼓勵她跳出來闖。
因為在我看來,用「戰術上的疲勞」,掩蓋「戰略思考上的懶惰」...如果只為了換取暫時的平靜,那代價太高。
身為好朋友,我總希望這傢伙活得最精彩,而不僅僅是最無腦的舒服。
我的日常生活圈,大家在玩和競爭的,就是比速度、智慧和膽識,彼此要戰要合要談都可以。
所以,如果妳問我「最欣賞怎樣的公主」,那主觀上我會告訴妳一路征服和強化、自己變成「女王」的那群朋友,尤其是政治、創投、金融、科技交叉領域最常見。
每次結交到這種人,我都能感受到《葉卡捷琳娜大帝》和主題曲"Håll om mig"的強大生命力和野心,我當然也樂意交換橄欖枝。
然而話說回來,我也從不會灌輸自己的價值觀給身邊的朋友,畢竟每個人的追求都不一樣。
如果妳就是白雪公主,卻喜歡當灰姑娘,那也是妳的選擇。
這段時間她掙扎的點就是,當女王太危險、當灰姑娘太委屈、當公主又覺得心虛。
因為她既不想要生活波動太大,也不想眼睜睜看著自己的「青春」在空轉中消逝,所以最後決定還是跳出來做。
她說,反正早出來晚出來都要出來,那還是早點好了。
「這才像話,妳終究要寫proposal的嘛。」我喜出望外的說。
相談甚歡,進入尾聲。
「你那邊幾點啊?」她問。
「妳還敢問,老子八點多被妳叫起來。」
掛上電話,我有一種越洋「放火」的快感。
大部分的人選擇主動熄滅,小部分的人被燒成了灰燼,而只有最小撮的那些人能越燒越旺。
我不知道她會變成哪一種,但我相信她能燒出人生中的耀眼璀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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