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來點輕鬆的,那天我和鄰居小聊之後,我看他初來乍到,建議他去買一輛車。
結果隔天,他拎著新的鑰匙,很高興的邀請我搭他新買的X5
說買就買,這種行動力我很喜歡。
剛上車,我們開始聊休閒活動和共同愛好,包括釣魚(他新買了六支釣魚竿,我也有釣魚證)、滑雪、高爾夫、雪茄等,以及我們近年在歐洲美洲各國旅遊的見聞。
話鋒一轉,我問他最近想幹嘛。
「躺平。」他笑著說。
錯誤答案,至少在我的經驗中,這只是一個在企業二代圈的典型「自保」說詞。
我決定再賭一把,所以我也不客氣,直接問他。
「躺平很好啊,那你想要有更多錢嗎?」
顯然我賭對了,我們開始聊他家裡的企業,以及利潤率。
他是個在影視娛樂圈有人脈,又混跡商場的企業二代。
這種公司不大不小、自己既想躺平又想做點什麼的背景,非常經典。
小哥家裡的公司說小,也不太小。
之前接過的一個案子,總包金額上百億美元。
他們負責的部分利益糾葛也很深,還特地去買七人座廂型車,後面椅子全部拆掉,就為了「搬鈔票」。
由於車輛空間有限,他們連續拉了很多天才處理掉。
說他們公司大,也不夠大。
因為我問起幫其它官員和商人提供「物流運輸」的抽成時,小哥又有一種深深的相對剝削感。
他只能自嘲,說自己好險走商路而非仕途,頂多賺少一點,命還能留下。
相比之下,他們身邊吃過飯、喝過酒的中央政府高官,持續被大量清洗,算是高危險行業。
吃飯的時候,小哥堅持請客,又問我要不要抽日本菸。
我笑著說下次請他喝酒,而他也提到以前戒酒的故事。
「戒酒?」
「之前要競選學生會主席,有點喝上癮了。」
在歐洲,工會的力量很強大,可以直接叫停企業(我自己就參加過幾次示威)。
而在學校,學生會能夠聯絡校董會,所以權力也不小。
小哥說他當上主席的那天晚上開始,他走在學校裡面,所有人都幫他開門,導致他「從沒碰過門把」。
而感慨的是,雖然大家突然間似乎都和他很熟,他的校外政商關係也得以發展,不過他從此沒有所謂真心的朋友。
更精準的說,他有朋友,但是很難跨圈,因為真正朋友圈高度集中在政商二三代。
不是說二代一定只想和二代玩,可是也不能倒過來說,他們一定要頂著十個得不到回應的尷尬,硬要找其他階級玩。
再加上本身無法確定接近自己的人,到底是為了利益,還是真心交友,或者兼具,因此最安全的方式就是保持禮貌距離。
所以像他上次說的幾個同學、朋友,基本上也都是實業和資本體系背景。
小哥又提到了學生時期的教育,他就是利用主席身分,聯絡校董把幾個不適任的老師「炒掉」,這實在是很合我胃口。
我高中的時候是考公立學校,所以一直和老師間「井水不犯河水」,我最多就是代表同學,當場表達不滿。
其他的,我可以約老師出去喝酒、吃飯、看電影,而在校內我們算相安無事,我拿到公假壓掉曠課,我也從不去檢舉老師們的曠職,
Who gives a fuck?
小哥的私校路線是另一種玩法,他建立很明確的"who's your daddy"體系。
老師拿錢,最好認真教書、作育英才,因為擺爛的教職員會直接被學生(也就是雇主)清掉。
按照我的權力練習體系(參考我那篇對教育的紙上談兵 https://madxcap.com/fb_20260525_72201 ),我利用規則,小哥則是制定規則,他的學習更主動。
不過是否要利用教職人員來練習權力結構,我認為和學校體系(誰付錢給老師)有直接關係,因此也不能一概而論。
至於那些要求家中小孩,高中都十幾歲了,還要「乖乖聽老師的話,不要和同學起衝突」...
聽我直言,盡量不要,因為這會對學生有深層的、階級性的、結構性的負面影響。
畢竟這真的是混合了兩種體系,and it's called "fuck me daddy"
Aight joke aside. 我們又聊到北京。
我說我基本上在北京都喝酒,他說他也是。
想起我以前在工體和後海酒吧泡妞,結果有一晚因為我點的酒比較漂亮,女生偷偷發朋友圈。
結果後來我在杭州遇到老朋友,她還拿手機出來揶揄我說「原來是狂哥啊」,我才意識到「壞事傳千里」。
Anyway, 小哥說工體附近酒吧老闆都他朋友,我進京一定要讓他知道。
至於酒局識人,他說我比較歐美派,但他也提供一些「中式風格」的經驗法則。
雖然我是在中國混了幾年,也和高幹、台商喝酒交際過,但我認為local二代的整理,也一定有我值得學習的地方。
順著這個話題,小哥又談到家裡和台灣的淵源,因為他自己就有不少朋友在台灣(包括我提到的台灣某集團 https://madxcap.com/fb_20260910_3600 ),也羨慕台灣的經濟。
我笑說,經濟很多是商人打出來的,我家90年代就在台灣和中國之間做生意,但後面中國的經濟開始失速。
小哥則無奈笑說,他親戚以前自己就被政府害到,像是30年前李登輝上任的時候,他們一船的貨物(換算現在約百餘萬美元),因為海上封鎖而被全部沒收。
我建議,小哥現在要移民的話,可以考慮川普的金卡銀卡,印象中1M, 2M, 5M就有。
他一聽只有幾M,眼睛都亮了,說本來以為要幾千萬美,那看來可以跟他父親商量一下。
我們越聊越投機,直到深夜。
回程的路上,小哥知道我走過的路,說想要我幫他看創業的proposal, 我也欣然答應。
我完全能理解家長想要克紹箕裘的期許和隱性壓力,不過如果後代能打下更大一片的江山,那這些都不是問題。
重點是,你想玩多大?
呼應我剛上車的那一句話,我問他到底想做什麼、想賺多少錢。
他說,他一直希望能讓手中的集團IPO,至於要用家族既有的還是用他自己的、要在哪個交易所上市,那就是他要仔細考慮的。
Well, 那位一開始喊著要躺平的人,現在說著想上市。
而幾天前因為菸味去敲門制止的我,就像馬力歐去敲問號磚一樣,敲出了一個謙遜佛係版本的類狂徒出來。
也許,我該每間都去撞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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