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兩天我因為一點意外，和威廉·伯恩斯坦(美國的理財書作者)打屁了幾句，後來又和台灣理財KOL朋友閒聊。
我思考了良久，又遇上嚴重班機延誤，剛好能在旅途間發文。
這篇從我的心態談起，也分享自己的歷來價值觀。

我想起自己在投資寫作圈的經歷，我曾經有個「思考盲點」。
以前我總困惑，為何坊間一堆理財創作者，這麼愛提「退休」和「財務自由」?

我自己就寫過《穩定致富》，我也懂個人理財會包括很多現金流、稅務結構設計、職涯規劃、可持續性、計畫風險、身份認同感、心理健康...等細節。
事實上我自身打交道的對象，就包含了保險、CFP, CFA, SOA, 我認識台灣理財公司的共同創辦人，也因為事業因素，去找了同時拿稅務律師和會計師的雙證照人士。
所以我知道要認真討論的話，相關內容不少，我也贊成「專業有價」。

網路創作者雖然未達專業水準，也不是不能提退休和財務自由。
可是，當他們一再的「過度強調」，就會讓我覺得很奇怪。

這相當於F1比賽，你不去描述團隊策略、工藝技術、車手實力，反而一直說油加滿了、輪子很有氣、車手有吃早餐、贊助商的名字沒打錯...
本質上沒錯，但實際上就是在浪費你的時間。

你跑去跟隨這些「汽油自由」老師，也成功把一個油箱加到滿。
很好，大家都知道汽車首先要有汽油。
可是這和你能「上場」比賽，有什麼關聯?
就更不要提後面成功完賽，和拿到冠軍獎盃的差異了。

如果把人生當作賽局，也許有人覺得一顆小鋼珠翻到十顆，就很厲害。
但我從小到大遇到的同儕，相當部分都在想著怎麼從賭局莊家變成賭場老闆，一旦做成連鎖集團之後，又要怎麼和其它集團抗衡或合作。
在這個背景習慣之下，我還會在乎老師能不能「小鋼珠自由」?

我並不是在說哪一個特定作者，而是整個理財廣告市場上，宣傳提早退休(FIRE)的數量，遠高於延後退休或不退休。
而對於財務自由的說法，也幾乎都像是人生的奮鬥終點線。

一個老師說1+1=2, 很對。
可是當你翻開三角函數和微積分課本的時候，發現整本書只寫著這一條，那這叫正確的廢話。

更可笑的是，老師為了掩蓋自己的專業空洞，還搬出「皮亞諾公理」，來說明1+1=2
殊不知，這只是古典邏輯加上一階語言和標準集合論(ZFC)的交叉產物。

如果你數學這麼厲害，怎沒考慮到抽象代數的𝔽₂有限域?
沒聽過Tennenbaum定理的不可計算宇宙?
我可以在非標準算術中的compactness做出有超限元素的*ℕ模型，而被壓成一階的、非範疇化的PA，卻根本不知道自己在ℕ還是*ℕ.
Sheaf topos中，排中律本身也不一定成立，算術的true value是拓撲空間內的open set，1+1=2只能算局部真。

有沒有一種似曾相識的雙重降維打擊和理論名稱炫技感?
要專有名詞地毯式轟炸誰不會?但這意義何在?
我不是說標準數論中1+1=2錯，我是說，你既然想扯進階數學，那就要知道它不是絕對真理，PA也不是半桶水該隨便搬出來肆意攻擊的武器。
你要說1+1=2當然可以，但你既不應該說理論上它就是唯一正確答案，也不能宣稱只知道它就夠了。

想看看FIRE界，單純說退休太遜了，所以又有人編出半退休、小退休(mini)、微退休(micro)、類退休。
說FIRE也不夠潮，要說fat FIRE, lean FIRE, coast fire, regular fire.
就連財務自由也要拿來拆，財務自由、財富自由、財務獨立、財富獨立。
這不是我瞎猜的，你可以自己去查查看，而且以上名詞還可以排列組合。

分類、理論化和商業包裝化的重要度，遠低於你自己賺了多少錢、訂出什麼財務目標。
你即使變成「花式特技加油王」，精通左手加油、右手加油、閉眼加油、唱歌加油，也不會讓你油箱比較快滿。
更何況，加滿油之後，還只是起點。

不過，後來我懂了。

也許我從頭到尾要的都是車隊奪冠、經營賭場，所以我把心力花在組織、練習、調配資源和研究理論上。
我所謂的成長，也只是我從車手變成車隊老闆、從做莊改成抽水罷了。
我們一路在競爭和淘汰中存活，我也把自身的經驗當成基準點，套用到其它人身上。

然而，不是所有會開車、會加油的老師，都能進入F1領域；不是所有會玩牌的人，都會發牌。
在他的小世界裡，能把油箱加滿或湊到同花順，已經是畢生的光榮成就了。
妳期待一個收訂閱費的Youtuber或賣課的老師，談論超出自己階層和知識範圍的內容，叫做「苛求」。

況且，每個人可以承受的壓力和能量，也不一樣。

想像一個後院，裡面有些植物和造景。
你用噴霧器，可以滋潤嬌嫩的花。
你用水管(40 psi)，可以把樹葉上的塵土沖乾淨。
再把壓力提高數十倍，妳拿高壓水槍(1000 psi)，可以把石板上的深層青苔刮掉。

如果這時妳又把壓力提高幾十倍呢?
你拿著一組工業水刀(50000 psi)走進後院...不，除非你要切割石板，不然根本不該拿著水刀走進去。

用水管會把花沖爛，用水槍會把樹葉切斷，用水刀是在破壞後院。
所以不是「水好不好」或「壓力好不好」的問題，而是每個人的體質和最適合的區間，都有很大差異。

同樣的，退休好不好?創業好不好?
這些很可能根本就不是一個能同時適用所有人的議題。

巴菲特工作到接近一百歲，他不是因為被錢逼著去上班，而是發自真心的喜歡他在做的事情。
可是，對於整個職涯都在「受苦」的財金寫作者來說，根本沒有能力改變所處職場。

不要說創造新產業賽道，很可能連原有的領域都顛覆不了，甚至談自己開公司、躋身行業領先地位都有困難。
沒錢還逃不了，一輩子就這樣了，那當然存到夠多錢「退休」、「財務自由」、「環遊世界」，就是老師的最高追求。

「你會覺得自己是privileged(既得利益者)嗎?」
一個朋友在聽完我對坊間作者的解析和「惋惜」後，這樣問我。
「你的背景導致你看到的可能性跟機會比一般人更多。」他繼續寫。

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
我自然不會假裝我遇到的背景機遇不存在，但我更不可能宣稱一切都「只是我運氣好」，而非我個人努力。
莎士比亞當然因為背景因素而學過拉丁文，不過我依然欽佩他在英文寫作上的成就。
華倫‧巴菲特從小家境就不賴，可是寫得出他父母名字的人，比例又有多少?

比起既定的「靜態起點差異」，我更看重操之在己的「動態成長性」。

事實上，我也曾為了台幣幾元去翻臉、為了幾十元衝突、為了數百元打賭。
我和高中同學交易的金額剛破萬的時候，覺得算多了，但到我一日獲利金額破十萬的時候，又覺得我賺得真少。
我曾仰望年薪十萬美元，直到我的美元零用錢帳戶每天波動六位數起。
以前我覺得朋友們一筆閒錢都千萬美元，代表想賺錢和快樂可以並存，而等到年營收破十億美元的人走過來我們這桌，我更確認資產金額和想退休根本是兩回事。
我相信這個人生故事發展還會繼續，我也非常習慣且樂意的，不斷移動到適合我的場域。

邱吉爾活到90歲，不是因為抽菸有益長壽；巴菲特95歲了，不是因為吃速食對身體很健康。
同樣的，誰財富自由或退休只是個身分狀態，而「怎麼變富」才是重點。

你需要的是一種多維度的、不斷成長的思維。
妳該避免的，是那種自以為是、站在上位、宣稱終點只有一種的聲音。

所以，我總是敬重持續努力的烏龜，而不是驕矜自滿的兔子。

拆完網路老師的所處階級困境和相應的缺陷後，我來拆自己。
現在，我要抽象化和後設化(meta-ized)的來說我的網路寫作心態。

我喜歡向各路高手學習，但我從不掩飾我的優越感，這兩件事情沒有衝突。
你知道為什麼嗎?
我發明一個非嚴謹但「浪漫」的說法。

數學上，越高維度空間的柏拉圖超曲面(Pareto hyperface)前緣，越容易出現整組最優解集都非互相支配的現象。
以70億個i.i.d.樣本數而言，我用「一階動差法」計算有向支配對數量，即以線性性配合指示變數，計算支配對數的期望值。
E[D]=n(n-1)2⁻ᵈ, 在67維空間下，E[D]≒0.332<0.5, P(D = 0)≒e⁻⁰˙³³²≒0.717, 也就是Poisson分布下有71.7%機率「完全互不支配」。

翻譯成白話文，就是世界上的人雖然很多，但可以比較的獨立項目遠超過67項。
所以組合在一起，即使你不可能樣樣得第一，可是世界上沒半個人能夠全面贏你，並且大家都有超過七成把握，所以妳好得「獨一無二」。
在這個底子上，你還能提升自己的技能，並在訂好的權重規則下，拿到「綜合世界冠軍」。

注意，這邊的大前提，是每個比較項目都有「優劣」，分成高分和低分。
我知道我哪裡優秀，我也知道我哪裡差勁。
我中性客觀的分析比較結果，不代表大家都一樣厲害。

我說「高分」，就是字面意思。
在我的固定權重下，我的綜合分數比你高，所以狂徒人生就是比較好。
同樣的，你既然選了自己的遊戲規則和賽道，當然也完全可以在你的座標空間中，認定你就是比我厲害。
你不用掩飾、不用客套，只須選擇權重體系，並對自己負責。

也許有人認為67維的賽制太像量身訂製遊戲規則、自我安慰，又批評1維的競技太過侷限、宣稱人生不是只有某種單一量尺。
這些說法，都只是在強化我的論點，因為妳可以自由選擇維度數量，而且這和單維度的高低等級無關。
我至少提供了三組「元維度」(metadimension)，第一組是人生競技超空間的維度高度，任選；第二組是選定維度下的權重方式，隨妳；但第三組是單一量尺之下的高低分，你就該理性面對。

再次翻譯成人話，同樣一句「人生不是只有賺錢」，妳怎麼想?
如果結論是「人生有很多項目，而每個項目都該努力」，那就符合這種通透、多元、正向又透明的價值觀。
可是如果結論變成「錢不重要」，甚至用「武裝語言」逆向汙染其它維度，例如有錢人都胖、都笨、都壞、都醜...那她就是在因果推理能力殘缺的情況下，想攻擊別人的成就；想藉由抄襲多元的價值觀體系語言，偷渡出自己思想的膚淺，以及破碎的偏見。

我沒有要給你雞湯，我不是要你整天對鏡子說「我就是最厲害的」，我就是算給你看，也歡迎驗算。
假裝人人平等、假裝沒有好壞、假裝不能比較，這叫「虛偽」。
刻意平衡，並把沒有全面被輾壓，美化成「各有千秋」，這叫AI式的安慰劑。
相反的，真正健康的心態，是承認世界上有不同項目、有不同競賽領域，每個項目也都有高低、有差距、有排名、有勝負。

所以，你既該自我優越，也該持續學習。

現在我具象化和去元化(demetaized)，回過頭來解釋我的實際行為。

說到底，我的鄙視和鼓勵，根本和作者是否有錢無關。
我前面段落提到的網路老師，固然在資本世界中只是一粒渣，但這不是重點。
她要怎麼宣傳「一渣一世界」，都可以在特定維度成立。
然而最嚴重的問題，就在於她對你人生隱性的封鎖，將一套流行敘事扭曲成「世界就只能等於這渣」，同時還用「投資工具沒有對錯」的低維度說詞，掩蓋在元維度上的、清醒而惡意的狹隘。
他們這種心機是如此的精密而深沉，以至於我需要調用工程化邏輯和語意拆解，才能明白闡述。

「狂徒，你能不能說人話?」
好，簡單說，「我討厭大韭菜一邊收割小韭菜，一邊阻止小韭菜逃跑，還說為了韭菜們好，所以我強烈建議你看清楚並遠離。」

鏡頭回到妳身上，我對妳是欽佩、尊重還是鄙視?
差異不在於你多有錢，而在於你的「心態」。
這世界不平等，我把人類大略分成三種，追求者、安穩者、阻擋者。

我一直把看我文章的讀者朋友，也就是妳，當成心態「同類」。
我認為你的人生有無限可能，永遠不會放棄。
所以，我根本不管你的學歷、年紀、資產，我覺得這就是人類的出場設置，就是妳該有的生活態度。
這不是「鼓勵」妳，我只想科學證明我說的是對的，所以總是拿研究論文來佐證。
事實上，我一路以來都在幫助那些想幹大事的朋友，而我也一直接收到回饋。

那麼，如果妳完全不想上F1賽道廝殺，只想開車載家人看看夕陽呢?
如果你就是想陪伴溫室裡的花朵，就是覺得十顆小鋼珠足夠，就是沒有想成為企業主呢?
別緊張，你開心就好。
即使我們不是同類人，即使我比較喜歡自己的活法，妳也應該不受我的影響，活出自洽。
剛剛說過分數有高低，我當然鼓勵妳拿下加分題，但不想這樣做的你，也依然可以有滿分人生。

以上兩類，都很明確知道自己要什麼，也能過好自己，差異只是在於你是否喜歡挑戰卓越的競技人生。
一個人不想追求當然可以，如果她提出保守建議或反對，可能是因為自身經驗、責任，或是個人風險偏好。
但還有第三種人，是「怕妳追求」，因為自卑、忌妒、恐懼，而將惡意的阻擋，包裝成善意的風險提醒。
她沒有想要勸妳保守，她是企圖毀滅妳。

這類族群硬要宣稱人生潛能有限、不要敢於想像、命中注定窮困。
她們把苟活叫做穩定、把懦弱叫做成熟、把逃避叫做知足。
自己走不出圈圈，就也想把所有人都困住；自己沒有本事又不想努力，卻在口頭上宣稱自己很幸福。
我聽過讀者朋友分享這類故事，我相信妳也或多或少知道這種聲音的存在。
不過說到底，那些僅是她的個人自由，不該是每個人的「正確答案」。
In fact, who gives a fuck?

所以，與其說大家的等級有分高低，不如說是物種和維度的根本不同。

看到這裡妳猜猜看，將「弱肉強食」掛嘴邊的我，為何會討厭「社會達爾文主義」(social Darwinism)?
答案是，老子不信邪。

對，都覺得世界是大型野蠻叢林，可是社會達爾文是刻意「強化叢林」，而我喜歡開轟炸機投放空爆燃燒彈，「開闢自己的地盤」。
我意識到階級存在，我也盡量清晰的解剖社會、資本結構，我還提供「武器」給各位。
要合作、要互砍，都是妳的選擇，但我至少能讓妳自保。

我花錢買書、論文、期刊、database, 我寫程式、我找其它教授討論、我還讓各大AI agent攻擊我的弱點，我要的就是呈現出最好的內容。
我沒有一篇文章跟妳「收費」，我沒有鎖住任何社群或內容，我在一定成本內回答私訊我、標記我的投資問題。

我寫指數投資系列，是因為我知道這對於大部分人就是最優解，妳再怎麼笨，也能跟著被拉到PR 70.
我寫資產配置系列，包括MVO, BL, RP, 是因為有些人就是想優化自己的組合，而我也把教科書的內容轉化成文章。
我寫因子投資系列，是因為我大量接觸，但當時台灣沒人會寫，而事實上如果2026的今天妳想看流派演變，也能去搜尋我的〈因子投資進化論〉。
我寫量化投資系列，不管是量化初階、進階書單、LETF和隨機微積分，還是選擇權〈Dupire〉從波動率模型到因果調整的最優傳輸，都是在整理學業界發展脈絡。

我寫過小資系列，包括〈窮，先不要追夢〉，就是剝離掉道德審判和社會壓力，只從生物層面切入，提供最直接的行動方法。
我也寫過有錢人系列，包括〈有錢人的四個等級〉，以及各種Family Office和billionaire reports的評析。
我甚至還寫出〈指數投資無法讓妳翻身〉這類給中間資產地帶的讀者，就是希望能提供一個橋樑。
近期的商戰系列，我直接將自己在一線的戰鬥經驗，融合社會資本、網路科學、槓桿和博弈論，寫出動輒破萬字的法則。

這些系列各有受眾，而我需要的努力方向也不同，但共通點就是都很花時間。
那我圖什麼?
我要的就是爽，就是希望看到的人能夠抓起一些框架，能夠在物競人擇的資本世界裡生存。
至於我本人在事業上到底經歷過了什麼，又看到什麼樣的戰場，留到之後再談。

回到開頭的退休和財務自由，我不是反對退休和FIRE，但不論是專業範疇內的需求、金流和目標等，或是業餘賣家的影片、APP或講義，都不應該成為限制你的素材。
如果你就是喜歡老師，一定要有個口號才舒服，那施主跟著狂徒老師一起念。
「All money back my home，錢往我家裡送。」

如果妳覺得自己是人生的主角，那就不必把老師當成真理，也不用討厭他們。
相反的，客觀分析老師們的視野邊界、知識儲備和推論缺陷、成長背景優勢和限制，以及商業變現模式等，你才能最大化利用這些資訊。
這不僅是「狂徒的財富彈弓效應」，也是妳的能超越財富自由和退休的學習機制。

什麼是自由?真我最自由。
不論世人怎麼定義財富，你都只活一次，你值得最精采的每個當下。
我也相信各位都能持續成長，享受狂野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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